怀念黄胄 ——作者：王松兴 [转帖]

小舟

在西北部队生活的日子远去了，那少数民族的劳动生活、农村的田园风光、塞外的辽阔草原、终年积雪的祁连山、风沙弥漫的弋壁滩也渐渐模糊。
    如今，生活水平提高了。车辆已代替人们的行走，机器可进入田地耕作，手术能改变贴缀容颜。于是，总觉得在紧张而拥挤的生活空间里，有太多的俗媚和浮躁，人们正慢慢地淡忘着什么？如人性的淳朴，自然的真实。直至某日，有战友与我开了个玩笑，说现在的驴、狗、牛等除了上餐桌，似乎找不到事做了。吃笑之余，便总想起黄胄笔下的大漠风光苍穹万物，那呼之欲出的维吾尔族、哈萨克族、藏族人物，特别他笔下的驴千姿百态，栩栩如生，呼之欲出，蹄声可闻，让观画者如入驴群之境，久久不愿离去。
   我认识中国画家黄胄要从30多年前说起。1949年入伍的时候，他是24岁，而我比黄胄迟了两年，后来黄胄是中国陆军上尉。因我与西北军区政治部老同志关系火热，所以有幸于一星期天，看到黄胄画驴。人们可以想见，画家创作时的激情是多么激昂和感染人的，而且绝对是一大享受。只见他饱蘸浓墨，泼墨成趣，时而弯腰凝眉，时而豪情满腔，如急风暴雨，时而随意俯仰，如淡云飘逸；时而足不挪步连泼浓墨如老藤盘绕，于是墨色溶化滋润；时而一笔急退数步若飞流直下，但见线条刚柔相济。法无定式，却别具一格，常有惊人之举，出人意料之笔。在他画室里、画案上、地上、字纸篓里，到处是驴的画稿。 画家靠自己刻苦勤奋，创作态度严肃认真，一处败笔总将重画。可幸的是，笔者至今尚还保存着一幅：七只毛驴在田园悠闲自得，有的觅食，有的俯首，有的观望，形神兼备，妙趣横生。此画画家落款后端详良久，却说有头驴略有败笔正要撕废，而我们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，所以我执意说艺术允许夸张，留个纪念，再三央求方可获得，真可谓来之不易。听他讲画，更有意思：蜀道多策蹇，故益善画驴，虽数十头无相同者，尝谓“郑板桥画竹胸无成竹，余画驴亦然。”黄胄的藏画实在惊人，唐宋元明清的画儿他都有。那个时代徐悲鸿的马、齐白石的虾，更是令我为之倾倒，肃然起敬。
   画家赞赏牛“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”的奉献精神。他常常替驴打抱不平，驴不图名利，而在强暴势力面前“不事笑脸怒颜”的性格，任劳任怨，把一切都贡献给了人类，可是“名声”却不太好。话说有一天熟人从皇亭子一块儿往这边拉粪，黄胄看见了，下了自行车就上前说了几句话就骑车走了，那毛驴突然尥蹶子，一个劲地往前跑。赶车的和熟人就一齐喊，‘小心点，毛驴惊了！’过路行人听见了，都往后闪。前面黄胄也听见了，跳下车子闪到路旁。你说怎么着，那毛驴拖着车，竟然停在黄胄面前不动了，黄胄看见是他喂过的毛驴，用手抚摸起他心爱的毛驴。大家也赶到了，看见黄胄摩挲毛驴，都掉眼泪了。”“牲口通人性的嘛。”另一人接着说，“你们知道黄胄多么爱他那毛驴，他吃啥就给它吃啥，有时给它吃馒头，有时还给它吃水果糖呢，像对小孩子一样啊！”惹得大家都大笑。
   “平生历尽坎坷路，不向人间述不平”。画家赞赏驴、爱驴，决定要把驴的风采用画笔表现出来。他创作的《百驴图》，形态上无一雷同，毛驴栩栩如生。它们有的奋蹄、有的打滚、有的吃食、有的求爱、有的歇息、有的奔跑。从一头头驴活灵活现的眼神中，人们可以体味到它们的喜怒哀乐；而从其各异的形态中，人们可以读出作者高尚品格，感悟奋发向上的精神。这正是画家绘画艺术的魅力所在。

秋虫

深入生活，进入自然，才是艺术生命的源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