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原创]心脏起搏器

叶落山黄

[watermark]    　心脏起搏器
　是因为我生病才需要你还是因为你――我才生病？
　想你，常这样莫名地想起你。看不到你的身影，听不到你的声音，却在一呼一吸中深刻地感觉你。一个人躺在床上听夜的声音，清晰地听你给我的心跳。真实而生动，满腔欣悦和欢喜；对生的渴望对爱的梦幻；如山林般的清隽幽远如涧溪样的润滑深长。我不能呼啸生命的风，我不能托起生命的重。我如静静的昙花于一瞬间灰飞烟灭，为你，留下惊鸿一瞥，璀璨在夜的枝头。
　我喜欢着你，你给了我鲜活的生命，你给我日趋萎顿的生命注入新的动力，你给我渐近窒息的血液以江河的奔腾。你是我一辈子的珠穆朗玛，你是我源远流长的塔塔河，你给了我洁白的灵魂的哈达，你给了我飞翔的古老的图腾。我小心翼翼地把你装进身体，装在我心脏的缺口处。多年的心的空缺因为有你的填充而丰满红润。因为有你，我的躯体不再轻易倒下；因为有你，我的面庞再现那抹动人的娇羞；因为有你，我的思想再次扬起爱的火种。你看似冰冷的仪器融化了几乎被风干了的生命。
　我深深地喜欢着你。曾经我们对立在手术室内外，望着你层层包装的外壳我感慨我疑惑，这就是能带给我新生的昂贵的家伙？我要一辈子都带着他？否则我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？而我猜想你也在讨厌着我，因为有我，你将再看不见外面的世界。那么微妙啊，仅那一刻，我便知道自己离不开你，一辈子离不开你，没有你我将艰于呼吸视听。我珍爱你重过我的生命，与人在街头撞架，我并不担心自己外皮的破伤而惦记着你的健康；与人争执时，我并不担忧自己一下子昏倒，而惧怕想象你的千万次搏击唤不醒我沉睡的身体。我时刻保持平静和微笑，善待万物生灵，为你用你暗无天日的光阴换给我的生命。
　爱就是这样无奈，明明心里装着，却要不动声色保留着，生怕动了它原生态的可爱也怕毁了它最初的那份心悸。明明心里牵肠挂肚着，却用肉体的城墙生生阻隔着。我是那样地爱着你，却怕我的身体承载不了这情感的澎湃而崩裂最终让你无情地离开。我是那样地爱着你，却怕我紧绷的箭弦射偏了它的方向葬送了一季如花的岁月。我是那样地爱着你呀，为你给我这鲜活的生命！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，我不分昼夜地聆听你，我生生死死地牵挂你，为你，我只活着，不说爱。
　而你，只让我感觉到你和我一起的心跳，就好。什么都不说罢。你冷冰冰的面孔下被融化的一滴滴爱的热泪汇成春的暖流。
　这场隔世的爱不知还能坚持多久，人间以年计时，而我们以心跳来倒数：一．二．三．．．．．．不管一年两年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，总之，这一段生命是你给的，谢谢你，衷心地谢谢你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２００６／０５／０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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